一根用了50多年的鑰匙鏈牽出一段珍藏半個世紀的軍旅情——

銘記,那段風雪昆侖的戰斗歲月

來源:解放軍報作者:劉松濤 余亙泰責任編輯:劉上靖2019-06-29 13:37

近日,西部戰區空軍某旅雷達站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遞,沒有注明具體寄件人,只在備注上寫著江蘇籍老兵。

官兵好奇地打開快遞,發現里面有一封信和一根半米長的尼龍繩。

“是誰寄來的信?為什么千里迢迢寄來一根尼龍繩?”

信的內容解開了大家心中的疑惑。原來,寄件人叫魚勝林,江蘇張家港人。1960年8月,年僅18歲的魚勝林從家鄉入伍,成為一名光榮的雷達兵。1962年,中央軍委命令組建康西瓦獨立雷達營,魚勝林是該營四站的一員。

1962年10月的邊境自衛反擊作戰中,我邊防部隊向據守在某山頭的敵軍發起猛烈攻擊,攻下山頭。那附近有一個敵軍空投場,是敵軍的后勤補給處。收復山頭后,天文點前指電話通知四站,可以去拉取物資,補充生活所需。

接到通知后,魚勝林隨連隊前往空投場。把物資裝車準備離開時,當時的帶隊干部把空投場遺落的降落傘傘繩給每人分了一根。當時這種材質的繩子民間還沒有,大家都把它當作勝利的紀念。

1969年,魚勝林從部隊復員回到家鄉,這根傘繩他一直帶在身邊。為了避免這件有特殊意義的“戰利品”丟失,他把傘繩做成鑰匙鏈,系在自己的褲子上,繩不離身,身不離繩。

在信中,魚勝林動情地寫道:“帶著它,我的心永遠在部隊,永遠在那片雪域高原。每當看到這根傘繩,我就會想起那些艱苦奮斗的往事,想起那些可親可愛的戰友。可我的年齡也大了,終究有離去的一天,我不可能永遠帶著它。我想把它交給老部隊,讓年輕的戰士們知道這段故事,永遠不能忘了我們的過去。”

這位老兵的來信引起了官兵熱議:年逾古稀的他身上到底還有怎樣的故事?循著信件注明的地址,筆者專程來到張家港市,看望這位老戰友,向他收集更多當年在風雪昆侖的故事。

簡樸的衣裝,挺拔的身軀,衣服下擺緊扎在褲子里,脫下軍裝的半個世紀里,魚勝林一直保持著軍人嚴謹的作風。

他告訴筆者:“當年,茫茫雪域高原上氧氣稀薄,荒無人煙,飯做不熟,水燒不開。上山后,官兵普遍感到氣喘頭痛,吃不下飯,睡不著覺,有的鼻血止不住。但大家清楚,必須要克服這些困難。因為從當兵第一天起,我們就已經把性命交給了黨和國家。”

“當時,吃飯問題一直讓我們頭疼。蒸的饅頭黏糊糊,煮的米飯夾生,但為了在海拔5700多米的生命禁區站住腳、扎住根,大家吃了吐,吐過之后再吃。因為我們必須活下去!”

“最怕的就是下雨。因為一下雨,紅柳枝和著泥搭的房子就會塌了……”

說到這里,魚勝林的眼角已經濕潤。為了記錄那段崢嶸歲月,憑著回憶,他撰寫了近2萬字的回憶錄,還專門在報紙上刊登啟事尋找當年戰友,搜集更多的資料。

就在我們前去拜訪的當天,魚勝林約了老戰友錢志高見面。兩人之前一起執行過任務,退伍后便再未見面。得知當年的老戰友和老部隊的人要來,錢志高一家人非常開心,像過年一樣叫來了家里的親戚,按照農村習俗燒了滿滿一桌飯菜。

錢志高年歲已高,很多往事都記不清楚,但看到魚勝林的那一刻,他顫顫巍巍緊緊握住魚勝林的手,激動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
這次相見,是兩個并肩作戰的戰友跨越半個世紀的重逢。難以磨滅的革命情誼,此刻都在他們緊握的枯瘦的手中。

臨走時,錢志高在家人攙扶下,佇立在門口,向遠去的汽車不住地揮手,久久駐足。

回到連隊后,連隊決定把從魚勝林那里收集到的老照片、回憶錄等資料,以及那串特殊的鑰匙鏈陳列在連史館。這是一段記憶,更是一種傳承。1964年9月,天文點雷達四站被空軍授予“昆侖山上好四站”榮譽稱號。之后,一代代官兵在“昆侖山上好四站”精神的感召下,在南疆邊防一線默默堅守,他們用忠誠書寫青春,矢志當好祖國雪域“千里眼”,續寫老一輩雷達兵的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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